80年前,台北正萌芽的教育型天文台

  •    2020-06-05
  • 说到台北的天文台,你或许会想到士林基河路上的台北市立天文科学教育馆,然而回溯历史,台北第一座开放民众参观的天文台,其实在西门附近、坐落于延平南路上,就在现在的中山堂南侧的屋顶上。
     
    重回中山堂南侧,已看不到当时加盖在顶楼的天文台圆顶,建筑外通往顶楼的楼梯也拆除了,留下的是围墙上一处填补的痕迹,是当年楼梯口的铁门所在的位置。如果不说,可能已经鲜少人知道距今80年前,1939年5月1日,台北公会堂天文台在这个位置正式启用。
     
    1920年代,在昭和年代日本知识份子的影响下,报章上开始出现介绍天文知识的栏位,业余天文爱好者的人数也逐渐增加。1926年成立天文同好会台湾支部之后,业余天文界也扮演起天文科学知识传播的角色,在各地举办讲座与活动,吹起一股天文风潮。
     
    然而,天文观测总是需要仪器支援,光是靠双眼能看到的有限。早期天文望远镜取得十分不容易,因为主要依赖欧洲国家进口,稀少且价格不斐。直到昭和年代前后,日本五藤光学的技术成熟,开始能自己生产天文望远镜,也让台湾业余天文爱好者更容易取得较便宜的天文望远镜。
     
    1938年台湾日日新报社创社40周年时,捐赠了一架4000圆(相当于2002年80万新台币)的天文望远镜,给等同现在台北市政府的台北市役所。这架天文望远镜就是由五藤光学製作,是一架4吋口径的折射式望远镜。台北市役所评估后决定天文望远镜安置在台北公会堂南侧顶楼,这是一个提供民间文化活动的空间,才刚于1936年完工。为了要让天文望远镜有空间安置,台北市役所也协助建造了天文台的圆顶,因此台北公会堂天文台真正完工启用的时间就到了1939年。到1945年台湾光复后,台北公会堂天文台就改名为中山堂天文台。
    80年前,台北正萌芽的教育型天文台  
    中山堂天文台从建立以来,陪台湾经历几次重要的天文盛事。1954年7月,火星大接近地球的新闻造成一阵轰动,许多人挤到中山堂天文台希望能一饱眼福。然而中山堂天文台空间窄小,实在无法负荷,使得排队的人潮排到一旁的中华路上。
     
    这个时期正好也是人类走入太空时代的分野。1957年10月4日,苏联的人造卫星「史普尼克1号」成功发射、进入轨道,人类逐渐将自己的影响力往外太空推进。除了苏联之外,美国、英国等国家也积极推出自己的人造卫星,一时之间太空竞赛的紧张气氛在国与国之间延烧。
     
    这股热潮也逐渐延烧到台湾社会,人们对天文、太空的知识更为积极。台北市政府考量中山堂天文台的规模不再符合民众需求,加上附近光害已影响到天文望远镜的操作,终于在1960年开始在圆山建立新的天文台,三年后圆山天文台正式启用。

    从中山堂天文台扩大成圆山天文台,蔡章献是这个时代重要的见证者,也是台湾天文史上最早以天文为专业在工作的人之一。早在1938年,蔡章献刚从中学毕业,因为对天文有兴趣,就开始在台北公会堂天文台的「天体观测同好会」工作。从未接受过正规天文学教育的他,全靠着自学与摸索,一步一步在天文领域拓自己的视野。而后,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,他被日本派到中国打仗,直到战争结束才重新回到台湾。他也顺利回归原本的工作,只是台北公会堂天文台已经改为中山堂天文台,而他也成为台北市气象局的天文科技佐,负责管理天文台。
     
    他曾在年过80岁高龄时接受台北市立天文馆的採访,谈到他并非当时唯一被派往中山堂天文台的气象局人员,但他的同事却没有一个久待下来,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待了整整16年。蔡章献曾在年过80岁高龄时接受台北市立天文馆的採访,谈到他并非当时唯一被派往中山堂天文台的气象局人员,但他的同事却没有一个久待下来,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待了整整16年。


     80年前,台北正萌芽的教育型天文台

    1939年台北公会堂天文台(左)与 2017 年于原址、现中山堂顶楼的对照图。可以看到原本围墙因建设楼梯而挖掉的缺口, 有十分明显的修补痕迹。(张哲生提供)



    中研院院士、天文学家李太枫的童年回忆中,中山堂天文台里总能看到蔡章献的身影,天文台的大小事物由他一手操办。小学五年级的李太枫,就已流露对天文的兴趣,常常下课后就会跑到中山堂天文台。那时,小小年纪的李太枫,总是跟在蔡章献的身旁,默默、好奇的看着他操作着那一台天文望远镜,希望能多从他身上知道多一点天文的秘密。
     
    李太枫描述,蔡章献当时不仅管理天文台,更将他对天文的热情,挥洒在天文台外,他开始经营台北市天文同好会(现在的台北市天文协会),聚集同样热爱天文的人们;也开始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,出版报导天文现况的《天文通讯》。常拜访蔡章献的李太枫,也开始定期收到这一本《天文通讯》,这本杂誌成为李太枫的课外读物,虽然年纪仍小,还有许多不懂之处,却仍津津有味地读着上面报导的天象新闻。蔡章献对天文的爱,藉着一本本《天文通讯》的出版,散布出去。

    1963年竣工落成的圆山天文台,仍向气象局借调蔡章献作为天文台的管理人员,直到1969年才正式任命他为第一任台长。从台北公会堂天文台到圆山天文台时期,原先4吋的天文望远镜已经不敷使用,后来又添购了16吋反射式望远镜、15公分折射式望远镜、25公分折光赤道仪,也添购了一些小型的望远镜用于平时的教学上。更于1978年兴建天象馆,能够向一般民众演示星座与行星运动等。

    1980年代,台湾天文学发展出现一个转捩点,而这个转捩点正是天上的一颗众所瞩目的星体——哈雷彗星。週期约75~76年的哈雷彗星,在1986年回归引发全球的关注。美国喷射推进研究室(JPL)早在1982年开始号召天文学家,在当年的IAU大会上发起「国际哈雷彗星观测计画」(International Halley Watch,简称IHW),并从1983年10月开始不间断观测哈雷彗星。美国、苏俄、欧洲与日本等国也陆续派出宇宙探测器观测,让这次哈雷彗星回归成为史上纪录最详尽的一次。

    对于台湾而言,这次哈雷彗星回归不仅使一般民众自行购买望远镜,并聚集到圆山天文台、中南部适合观测的地点观赏。此外,民间天文社团也从此兴起,包括台中、台南、嘉义、高雄等地都成立了相关社团,促使更多人对于天文现象、知识的追求。以沈君山、李太枫为首的中华民国天文学会,也跟着哈雷彗星的风潮推出天文科普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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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由美国太空总署(NASA)拍摄而得的哈雷彗星,每隔 75~76 年就能从地球上看见,是唯一能用裸眼直接 从地球看见的短週期彗星。(By NASA/W. Liller - NSSDC's Photo Gallery, Wikimedia)


     
    1991年,蔡章献从圆山天文台退休;1996年底因考量参观人数逐年增长,圆山天文台的场地不敷使用,而将天文台迁移到基河路;1997年台北市立天文科学教育馆启用,成为台湾至今重要的天文教育场域之一。然而,1999年圆山天文馆因为921集集地震,整栋建筑成为危楼,评估后在2000年7月拆除。
     
    从台湾公会堂天文台、中山堂天文台,搬迁到圆山成立圆山天文台,最后是台北市立天文科学教育馆,最初那架4吋天文望远镜也一路跟随,现在落脚于天文馆的后门入口处。80年,台湾投入天文的人多了许多,不仅是业余天文界的壮大,更培育出了不少天文专业人才。
     
    延伸阅读1.王彦翔,〈台北公会堂天文台80周年〉,《天文馆期刊》,2019年5月。
    2.刘恺俐、张桂兰,〈我在天文台的日子〉,《台北星空》,37:19-27,2007年。
    3.蔡安理〈台北公会堂天文台:「台北市立天文馆」的始祖〉。《台北星空》,37:9-12,2007年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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